受贿、“庇黑”、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强奸4罪成立 可能上诉以求免死
文强案涉案成员被法警押入法庭。新华社 图
文强: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强奸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额达到2255万元)。
黄代强(重庆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总队原副总队长):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高利转贷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0万元,罚金人民币220万元。
赵利明(重庆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管理总队原副总队长):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贪污罪、介绍贿赂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6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
陈涛(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原副总队长):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19年9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
周晓亚(文强的妻子):犯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减轻判处有期徒刑8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
大判决
早报记者 于松 发自重庆
一审宣判,文强死刑!
昨日下午3时,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文强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宣判。5名被告人中,重庆市司法局原党委书记、局长文强数罪并罚被判死刑,而他的妻子周晓亚因具有自首情节被减轻判处,只获刑8年。
案情
文强受贿额减少了414万,
排除是龚刚模的“保护伞”
比较重庆检方的起诉书,可以发现,一审判决中,无论在涉案金额还是具体涉案事实的认定上,文强案都有了“瘦身”。
一审中,重庆检方指控文强单独或通过其妻受贿1625万余元(包括78万元“黑金”),然而,一审最终认定此数额为1211万余元,对414万元不予认定。
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至2009年,文强利用其先后担任重庆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副局长,重庆市司法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职务晋升、调整,工作调动、安置,经营开发等谋取利益,先后多次单独或通过其妻周晓亚收受包括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在内的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211万余元,其中,文强、周晓亚共同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449万余元。
审判长庭后解释说,不认定的数额由三部分组成,包括起诉指控文强收受赵利明价值364万余元、落款为张大千的“青绿山水”图(画名《蜀山携琴访友图》)、陈涛的40万元和罗某的10万元。昨日上午9时,法院在继续开庭中认定涉案的“青绿山水”图不是张大千的真迹,只是一幅“一般仿品”。
一审中,重庆检方指控文强充当了龚刚模、王天伦等6名“黑老大”的“保护伞”,其中,指控文强曾两次收受龚刚模送的3万元现金。
不过,一审判决对“文强系龚刚模保护伞”的指控不予认定,缘由是龚刚模两次送现金都是通过中间人,并未与文强直接接触,两人不存在请托事项,来往也不密切。至此,文强这顶“保护伞”下的“黑老大”,由6人变成5人。
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8年,文强明知岳宁、马当、王天伦、王小军、谢才萍等人组织、领导的多个黑社会性质组织从事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仍予以包庇、纵容。例如,2007年9月,文强、黄代强明知王天伦犯罪组织因“涉黑”已被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接受王天伦的请托,阻挠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对王天伦组织成员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的查办,致使犯罪嫌疑人逃避打击,造成严重后果。
法院就文强强奸罪的指控进行了认定:2007年8月28日晚,文强约某女子到重庆市渝北区一餐馆和一会所吃饭、唱歌,授意他人劝该女子大量饮酒后,将其带至宾馆,不顾该女反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
此外,一审判决最终认定文强有1044万余元财物不能说明来源,而重庆检方曾指控的这一数字为1062万元。审判长解释说,这是因为法庭部分采纳了辩护律师的意见,改变了文强存酒的计价方法,重新计算的金额。
分析
文强为何被判死刑:
死于受贿,而非“庇黑”与强奸
自2月2日一审开庭以来,文强是否会被判处死刑,一直成为世人争论与关注的焦点。昨日下午4时45分,“谜底”终于揭晓,文强一审被判死刑。
对于这一结果,一些人惊呼出乎预料,也有人称早在预料之中。结合数万字的判决书与审判长的庭后解疑,早报记者勾勒出了文强被判死刑的“解密图”。
文强被一审认定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强奸罪4项罪名。不过,翻开文强的判决书却不难发现,文强被判死刑的真正原因是受贿。
一审判决如下:文强犯受贿罪,判处死刑;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假如在受贿罪一项判决中,文强没有被判处死刑,即使是数罪并罚后,文强也不会被判处死刑。
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个人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判决书认为:文强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严惩。
庭审后,审判长表示:文强以各种名义收受他人贿赂,严重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且受贿121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文强身居司法机关要职,长期收受下属贿赂,为他人调动、职务晋升谋取利益,对重庆市公安队伍建设和司法机关的公信力造成极大损害,影响极其恶劣;文强肩负打击查处违法犯罪活动的重要职责,却在长期收受黑社会性质组织所送的财物后,不履行法定职责,包庇、纵容多个黑社会性质组织,致其得以发展壮大,长期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社会危害性极大,造成极其严重的社会影响,显然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早报记者对国内近期的同类案件进行了查询:2009年2月27日,重庆规划局原局长蒋勇(正厅级)因受贿案发,受贿1796万余元被判处死缓。
文强平静,其妻瘫软审判长5次饮水“解渴”
昨日上午9时,文强案继续开庭。文强依旧是第一个出场,他还穿着2月开庭时的那件深色夹克,但与两个多月前相比,显得老气了许多,走路看起来很“吃力”,甚至一瘸一拐的,需要两名法警搀扶着。结果,从入口到被告席不足10米的路程,他耗时25秒。
上午的庭审,只持续了15分钟,6分钟为法庭调查,9分钟进行法庭辩论,焦点只有一个:就署名为张大千的“青绿山水”图进行真伪与价格辩论。
“青绿山水”图是文强手下“干将”赵利明纳贡的,被重庆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为张大千真迹,价值364.12万元。
其间,法庭公布了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对该画的鉴定结果:这不是张大千的真迹,仅是一幅“一般仿品”。据此,控辩双方均没有异议。此后,法庭认定将围绕该画的指控从文强案中排除。
对于这一结果,辩护律师们当庭赞扬了法院追求客观公正的司法态度,而文强与赵利明也表示了满意。
15时,法院准时公开宣判。起诉书对认定的每一笔犯罪事实都进行了详细说明。早报记者记录:审判长宣读起诉书共耗时110分钟,其间,审判长甚至5次说到“口渴”,端起水杯喝水。
到了16时45分左右,法庭宣布全体起立,审判长开始宣布对文强案的一审判决结果,庭内气氛立即紧张起来,10名法警架住5名被告站立,多位身高体壮的法警面向旁听席跨立,注视着动静。最终,5人均犯罪获刑,文强被判死刑。
同案犯中,文强的妻子周晓亚是被判刑最轻的,只获刑8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万元。
综合庭审消息显示:文强的大部分受贿事实都是周晓亚交代的。在一审时,周晓亚承认她主管家中“财务”,对受贿情况还有一小本记录,而文强则在庭上曾表示,看在几十年夫妻的分上,周晓亚交代的他都认了。
一审宣判后,文强面色平静,当庭未说话。而周晓亚当即瘫倒在地,不断跺脚,失声大哭,在两名法警的搀扶下,被带离法庭。其间,旁听席上有人猜测,周晓亚可能是在为文强的死刑而痛哭。
律师见文强确定是否上诉
宣判结束后,文强的大姐哭着对早报记者表示,“一定要上诉。”然而,文强等5人及辩护律师当庭均未表示是否上诉。辩护律师杨矿生说,他要等到会见完文强后,才能知道他是否会上诉。
不过,昨晚,一位消息人士告诉记者,文强认为死刑判决过重,已确认将上诉。这使得文强案与重庆打黑并没有画上句号,有人期待文强在二审中透露出更多的猛料。
文强为重庆市司法局原党委书记、局长,重庆市公安局原常务副局长,官至正厅级。早报记者多方搜索,近期未见公开信息披露中国公安系统高官被判死刑,文强极有可能是近几十年公安系统高官中唯一被判死刑的人。